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串堂班在上饶的历史沿革与现实价值

添加时间:2015-07-17  作者:江丽君  来源:上饶群艺网

导读:过去,一提起串堂班,总感觉那是种下里巴人的、特俗气的东西,一开始就从思想上、心理上对它产生了抵触情绪,所以压根就不曾理性、客观的去观顾与思考过它的生存意义和存在价值……

万年县串堂班人员进村宣传表演(吴青华 摄)

过去,一提起串堂班,总感觉那是种下里巴人的、特俗气的东西,一开始就从思想上、心理上对它产生了抵触情绪,所以压根就不曾理性、客观的去观顾与思考过它的生存意义和存在价值。直到从事全市性的群众文化工作之后,尤其是在做一系列非遗的挖掘、传承与保护工作的过程中,才慢慢地和串堂班及其老艺人有了一些深入的接触,同时也开始了对这个“串堂班”有了一些粗浅的思考与探究。

 一、对串堂班的重新认知

记得去年九月,我们去上饶县石人殿采风,就亲眼目睹了石人殿庙会的盛况。那天,感觉整个乡镇都热闹非凡,一里多长的九曲街上锣鼓喧天,人头攒动,客商如云。而以石人殿民间艺人杨金盛先生为首的清水串堂班的乐手们,则显得格外的突出耀眼,他们身穿整洁讲究的红色服饰,抬匾额、捧佛衣、放火铳,一路上吹吹打打地前往石人殿去参加庙会开幕仪式,其精湛独特的表演形式,不断吸引着众人,包括闽、浙、皖三省所有香客们的驻足观赏。

玉山县串堂班配合樟村板灯演奏(叶翠烟 摄)

今年正月,我们在玉山樟村又目睹了当地元宵板灯会的盛况。那种唢呐吹起来,锣鼓敲起来,龙灯舞起来的人山人海、热闹壮观的场景,可谓方圆数百里无人不知,无任人不晓。

自明清以来,樟村板灯从农历正月十三日开始起灯,到元宵节圆灯,要连续闹上三个晚上,每天晚上有几百个农民抬起板灯,其造型是一条巨长的龙,先由三响铳前头鸣号报信,然后由串堂班的一对响亮的唢呐声开路,灯尾则有串堂班的锣鼓队压阵,他们一路紧随板龙灯吹吹打打,绕村走户,穿街过巷,灯头所到之处各家各户摆香案、放鞭炮,在串堂班的鼓乐和唢呐声中欢天喜地的接灯纳福。

所谓“鼓儿敲,唢呐响,二胡一拉心飞翔。这家邀,那村唱,唱得人心暖洋洋。”,又如“夜天深更半,处处有戏看,鸡叫天将亮,串堂还在响。”这些在赣东北乡村广为流传的民谣,都充分说明了“串堂”的魅力所在。

可见,串堂班这种节庆时日农民特别喜闻乐见的敲锣打鼓、吹拉弹唱的表演形式,正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们的生活,且在农村各种民俗活动中起到了较好的渲染气氛、提振精神、营造和谐环境氛围的重要作用。

欢聚串堂 (李哲民 摄)

二、上饶串堂班的历史沿革

串堂,发源于江西东北部的饶河流域和信河流域,是赣东北地区独有的一种曲艺表现形式,它的历史渊源可追溯到隋末唐初。

那个时侯,凡朝廷举办宴会,必有乐师们坐在宴会上演奏曲乐来渲染朝堂的气氛,愉悦官员的心情,表达喜庆的氛围。

到了唐代末期,先后有数位位居四品以上的上饶籍官员告老还乡,他们将这种演艺形式带到了上饶。起初,这种演艺简称“俗乐”,亦名“鼓吹”,是一种合奏乐,主要由鼓与萧(排萧)、笳(胡笳)等乐器组成,当时的情形还主要是在上饶的官吏和富人的家中使用和流传,而这些官吏和富人中他们有的是因为爱好,有的却是出于附庸风雅。但久而久之,在上饶地区,无论是官吏、富人还是百姓,他们似乎都渐渐地习惯并开始依赖于这种热闹的庆典方式了,而这些当年的“俗乐”乐队一旦闲置下来的时候,也热衷于服务于百姓人家的婚丧嫁娶,并逐步演变成了一种“打击乐组合”的雏形,以敲锣鼓,奏管弦,乐手兼演唱,一人串多角,光唱戏文不演戏等多种形式开始在民间流传,且广泛地运用于农村的婚丧嫁娶、寿诞、乔迁、迎神赛会、求雨、祭祀、祈福、舞龙迎灯、灯会等等。当下,还多用于农村青年参军、考取大学,以及农村的各种庆典等场合。

广丰县五都镇串堂班随蜡烛会巡游演奏(余常青 摄)

三、串堂班的表现形式及演出内容

串堂的表现形式有坐奏和行奏两种,坐奏时,艺人们在厅堂围桌坐唱,故民间有“八仙坐唱”、“串坐班”、“打串堂”等多种称谓。行奏则主要在游行时根据不同场合演奏相应曲调用于烘托气氛。

串堂演出的内容分为传统器乐和传统声乐两大类。其经常演奏的传统器乐曲目内容有《闹花台》、《小开门》、《小桃红》、《普魔咒》、《喜重逢》、《上下流》、《十番锣鼓》等,使用的乐器主要有:锣、鼓、箫、板、三弦、云锣、钹、唢呐、二胡、笛子、梆子等。且串堂班对乐器的吸纳也极具宽容精神,从当初以打击乐为主体发展到管弦乐的增加,从起先的演奏乐曲到增加戏曲的演唱,包括对京胡、赣胡的使用,可以说只要条件允许,只要能丰富其热闹的元素,串堂班的乐器几乎可以无限制地增加,像万年县的串堂班,他们就把电子琴也纳入参与进来了。

其次,串堂班经常演唱的传统声乐曲目,通常以饶河调和信河调的唱段为主。如给人祝寿时唱的《满堂福》,婚礼时唱的《龙凤配》,婴儿满月时唱的《花园得子》,做屋上梁时唱的《摇钱树》等等,许多串堂班大约都能保留三、四十个传统剧目的唱段,他们会根据农村的婚丧嫁娶、寿诞、乔迁、迎神赛会、祭祀祈福、板灯、花灯等庆典场合的需要,演奏演唱不同风格内容的曲目戏文。

以玉山县临湖镇串堂班为例,他们演奏的曲目主要有唢呐曲《一枝花》、《小下楼》、《牛羊经》、《水鲤鱼》、《罗卜子》、丝竹乐《万妆台》、《梳妆台》、丝竹锣鼓乐《吹音音》、《四合如意》,吹打乐《一锭金》、《节节高》、《一、三、五、七》,打击乐《过街锣鼓》、《十番锣鼓》以及道教音乐《超度》等;他们演唱的曲目主要是信河戏的一些剧目,如《牡丹对药》、《郭子仪拜寿》、《香山挂袍》、《猿门斩子》等等。

与此同时,他们在演唱方面,还会根据观众的喜好与需求,加唱本地采茶戏唱段和民歌小调,或越剧、黄梅戏唱腔等,不仅能较好地满足农村、农民对各种传统文化与习俗的需求,还能在当地文化部门的帮助引导下,积极创作编排一些新节目开展计划生育及相关中心工作的宣传,为推动地方党委政府的工作,发挥了良好的作用。

可见,串堂班是一个充分接着地气的应景而为、即兴创作的团队,其演唱内容大都源于生活、来自于民间,它的唱词主要是对当地的四季耕耘、历史传说、名人雅事、民风民俗的一种描述,所表达和展现的乃是一方地域、不同时代的生活画卷,所以在农村、民间它具有广阔的市场,颇受农民百姓的喜闻乐见。

信州区串堂班排练(陶标 摄)

四、串堂班在农村的独特优势及价值

串堂在农村的独特优势,还具体体现在它的稳定性、实用性和实惠性上。

首先是队伍短小精悍,便于组织;其次是收费标准较低,无论集体或个体都能轻易负担得起;再者由于串堂班都是自收自支的民间组织,他们不需要政府养着,且串堂班的演员主体是农民,服务对象又是农民,所以它们的生命力特别强。因此,串堂班在上饶的县、市、区各地,可以说是星罗棋布、到处开花结果,仅三十年代承袭祖传或请师傅传艺的有名有号的串堂班就有十几个,如仁惠堂、永义堂、亦仙堂、永乐堂、庆丰堂、永福堂、松鹤堂、永庆堂、永胜堂、绍虞堂等等。到了五、六十年代,全上饶专区已发展到大约有1500多个串堂班。

串堂班的基本定员为8人,亦可5至十几人不等,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,一定都是吹拉弹唱兼表演的多面手。串堂班的成员,大都是非专业人士,平时大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,若有邀请则迅速聚集起来排练出演,少一人多一人都无所谓。像万年县陈营镇串堂班的人员配制就是五个人,平时以耕田种地为主,一旦有活动就电话联系、立马组合。五人分工十分明确,即施鼓兼唱正生;主胡兼唱老生和小丑;二胡兼唱小生和花脸;双套(大锣、钹子)兼唱正生;小锣(专用于小妲)兼小妲、老妲。据调查,串堂班的演出基本每人每场有100-150元的收入。经营得比较好的上饶县清水乡青峰堂串堂班和石人乡紫鸿堂串堂班,一年的营业额有140万元左右,而其它地区的大部分串堂班则没有这么多。

串堂班在农村除了有以上的优势之外,还有着专业剧团所不能替代的功能。串堂班由于人员少,出行方便,其费用开支也小。一个班几个人,可以根据表演内容的需要,随时在演唱的戏文里面跳进跳出地变换人物角色,达到了一个人顶多个角色的效果,大大节省了演出成本。

而专业剧团,原则上一人饰演一角,一出行就是庞大的团队,多则百十号人,少则三四十号人,加上一大车灯光音响布景道具等等,且不说差旅费、演出费,光交通和搬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除了这些,若遇上没有戏台的乡村,还得花上几千,甚至上万元搭一个临时的舞台,可以说是耗力耗钱、劳命伤财。我巿歌舞团有一台文化部赠送的流动舞台车,由于车身比较大,送戏下乡时就经常遇到没有大路的乡村就进不去的情况发生。可串堂班就不一样了,他们常常是各自背着各自的器乐,带着干粮,走村串户地从村头演到村尾,若遇到路远的地方只需一辆小面包车,并且他们从不依赖正式的舞台,什么大树底下、堂前屋后、晒谷场上、田间地头,只要有一块空地就可以成为他们天然的舞台。

串堂班的一大特色,走村入户进农家(吴青华 摄)

五、 对串堂班保护性传承的思考

从字义上来说,串堂班的“串”字,就十分形象生动地道出了它的流动性、它的交流感。尤其每逢各地的庙会时,串堂班无疑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和最忙碌的一个群体。当然,他们也时常趁此云集一堂的机会切磋技艺、相互交流一番。如:上饶县的石人庙会、信州区的东岳庙会、鄱阳县的张王庙庙会等等。

目前,串堂班还活跃在上饶许许多多的民间艺术团体中,如横峰、玉山等县的傀儡戏,婺源县长径村的傩舞,婺源抬阁、豆腐架表演,以及弋阳县叠山镇的绳龙灯、万年苏桥乡太平跳脚龙灯、 广丰五都蜡烛会、上饶石人桥灯、 铅山石塘桥灯、玉山的樟村板灯、提线木偶戏和玉山班演艺等演出都缺少不了串堂班的演奏。现如今,许多串堂班,还主动跨省跨市联系演出或进行交流,如玉山串堂班就曾多次到浙江参加“三山艺术节”,上饶县串堂班也曾多次参加上饶市的非遗展演和“四省四市艺术节”活动,且深受广大观众的欢迎。

串堂班最常用的乐器(余常青 摄)

目前,巿群众艺术馆也正在努力进行“串堂”国家级非遗名录的申报工作,并将出台一系列保护措施:

一是把各地的串堂班都纳入当地文化站扶持兼管范围,为其健康地生存与发展创造更好的条件;二是改变串堂班由传统的“自生自灭”型为“助生不灭”的生存模式;三是把各地的串堂传统曲目、剧目,有计划地进行一次全面系统的录音录像,建立市、县两级串堂班艺术档案;四是加强传承人的发掘培养,确保各地串堂班技艺不失传、后继有人;五是成立市县两级“民间串堂协会”,隶属于当地的群众文化学会,接受文化馆指导、文化行政部门主管,将串堂班纳入健康可持续发展的轨道;六是各县(市、区)要坚持每年选拔一、两个串堂班参与当地重大的文艺演出活动,展现魅力、扩大影响力,并每两年由各县巿区轮流做东举办一届“串堂文化艺术节”活动。

相信通过多种措施并举,同时加以健康引导,串堂班将会焕发出一种崭新的生命活力。

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和艺术形态,活跃在赣东北地区的串堂班,无疑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内涵与文化元素,数百年来,他们在传承与保护大量的戏曲曲牌、丰富的民间音乐资源及传统的器乐演奏技艺、较好的推动地方戏曲艺术的繁荣与发展等方面,均颇有建树,不仅为我省留下了极其珍贵的地方戏曲遗产,也为我市农村农民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精神文化财富。

【责任编辑:内核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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